当前位置:首页>>文史资料

郝县长——好县长

发布时间:2015-05-18 16:23 编辑:州政协

郝县长——好县长

刘  刚

巴东山城虽小,昔日不过数百间木楼板屋,窄窄一条街巷,但她却是整个三峡里唯一一座南岸小城,且风光秀丽,人杰地灵。北宋名相寇准,就曾在这里当过三年县令。他劝农稼穑,薄赋轻徭,为巴东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故千载留芳。清代乾隆年间,荆南观察使李拔摩崖刻石,书写了“楚峽云开”四个大字,以赞颂寇公。

作为后人,站在这摩崖石刻之下,哪能不浮想联翩。正如那旁边另两句石刻:“历叹古今良吏少”,“须知天下苦人多”。古往今来,做官的虽多,但真正能为民做主的却很少,还有那些贪官污吏,中饱私囊。为什么历史上出一个清官好官就名垂千古?这亦足以说明:清官好官太少了!

想到这里,我怎能不想到郝县长——郝振元!

1957年,郝振元同志任巴东县长,1965年调离,整整九年岁月。九年间,他把自己全部的心血和情爱都倾注给巴东人民,用生命的旋律谱写出一曲曲宏浑感人的乐章。

郝振元同志祖籍河南林县,幼时贫寒,曾逃荒到山西打工。1945年参加抗日游击队,那时,他只有二十岁。1947年随军南下,先后任过区长、区委书记,1951年任湖北省红安县公安局局长,1954年调省公安厅任刑侦科长,1955年调来巴东。他中等个儿,身板壮实,皮肤黝黑,有棱角的脸上,高高的额头,浓黑的眉毛,闪亮的眼睛,微翘的嘴唇蕴含着自信、刚毅和豁达。十多个春秋的执法生涯,练就了他一副无私无畏的铮铮铁骨。

巴东山城居民的用水,历来都是在长江里挑。天一蒙蒙亮,便看见男男女女从山城各条石阶小巷向长江走去,男的挑着水桶,女的背着背篓,提着篮子。背篓里堆满了脏衣、被子。篮子里装满了要洗的青菜、杂物。水桶满了,衣服和青菜洗净了,又沿着数百步的石阶,吃力地吆喝着,带着满身汗水,一步一步爬回山城。洪水季节,挑的水是黄的,回到家里用明矾澄清才能用。这些,郝县长看在眼里,愧在心头,心想:解放快十年了,城关人民吃水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好,我这个县长是干什么的!于是,他便亲自攀悬崖,钻深沟,找水源,实地勘测设计,决定把数里外无源洞的泉水引到山城。这个石破天惊的大举动,震撼了上级有关领导,郝县长受到批评。因为,当时正在大办钢铁,大办粮食,郝县长却把财力、物力、人力用来修水渠。这个举动也震撼了山城人民,大家惊喜万分,争相传告,有劳动力的人户都抽出人来上工地,因为,这是大家贴心的工程啊!望着群众激昂的热情,郝县长坚定地表示:“我可以写检讨,受处分,水渠一定要修。”1958年4月5日,金字山下响起了震天动地的炮声。人声欢笑,大干特干,劳动的号子声直冲云霄。人心齐,泰山移。经过一年多苦战,硬是在半山腰的悬崖上凿出了一条长2700米的水渠。1959年6月24日,无源洞清澈的泉水唱着歌儿顺着水渠流到山城,流入百姓家中,从此结束了城关居民在长江挑水吃的历史!山城人民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日子和郝县长的名字紧紧地连结在一起了。

1958年以前,巴东县只有一小段从县城到磨盘拐的公路,干部下乡全靠步行。广大农村农民的日用百货、农副产 品,都是靠人力肩挑背驮运输,高山峻岭,酷暑寒冬,风刀雪剑,毒日苦雨,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生活着。郝县长在下乡途中,望着这些在重负下艰难迈步的苦力,心中说不出的疚痛,下决心修筑公路。他抽调人员,和他们一起边调查、边提出实施方案,并发动群众,组织公路大会战。这又是一项和群众贴心的工程。1958年5月7日,绿葱坡到野三关的公路竣工通车。5月26日,在野三关万人庆祝大会上,锣鼓喧天,红旗飘扬,人头攒动,群情激奋。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公公,拄着拐杖从几十里外赶到野三关,站在汽车旁边,用颤巍巍的手摸着车身,上下左右看着,嘴里唠叨着,眼里饱含泪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汽车呀!

1959年野三关到清太坪的公路通车。1966年,大路坡到杨柳池的公路竣工。从此,后乡有了这几条大动脉,内外沟通,为群众开辟了财源。

巴东江北长丰一带,交通闭塞,道路险恶,有歌谣曰:“江北四十八道脚不干,长丰二十四道鬼门关。脚不干,不平安。鬼门关,行路难。”“好个链子崖,九步三个拐,打杵只要筷子长,上坎脸碰崖。”在这险恶的道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鱼腹,有多少人坠崖身亡。老百姓是泪水往肚里流!

郝县长不畏艰险,走遍长丰各乡,心潮翻滚,难以平静。在全县财力极度困难的情况下,他亲自部署,拨出专款,派出专人,在道路最险恶的两河口、东圩口和白磷崖修建了三座石墩木面桥,在“满天星”(地名)架起了一道铁索桥,让“鬼门关”变成了阳关道。竣工时,老百姓跪在地上,头磕路面,泪流不止。一位姓邓的老汉,只有一个独生子,一次到沿渡河买盐,涉水过河时,被恶浪卷走,为此,老汉哭瞎了双眼。1959年,他听说儿子遇难的两河口架起了水泥桥,便拄着拐杖,特意请人引到桥头,他摸着桥栏,先从桥的北头摸到南头,又从桥的南头摸到北头,边摸边流着泪水,接着扑通跪倒桥上,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边哭边喊:“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人们把这三座桥命名为:解放桥、跃进桥、幸福桥。

巴东城关原来是靠着长江吃水难,守着煤山缺煤烧。对河东瀼口麂子岩有一个小煤窑,老百姓长年累月在一条狭矮的坑道里,跪着爬着,汗水和着煤灰,一铲一铲把煤炭挖出洞来,再一背篓一背篓背到街上卖掉。这样的产量怎能满足城镇的用煤呢?因此,有的居民和一些小工业用煤大部分是到绿葱坡或外地去拖。高山的煤硫磺气味特重,大家不堪其苦,却无可奈何。郝县长动议兴建国营麂子岩煤矿,更新设备,扩大开采。1959年动工,1962年11月正式投产,城镇用煤问题解决了。这一年,无源洞水力发电站建成,缓解了原有小火力发电站电力不足的矛盾。

为了振兴巴东经济,1961年,郝县长又筹措兴办冰棒厂、酒厂。办冰棒厂在巴东是个新奇事,在郝县长支持下,财贸系统的干部职工想办法,挖潜力,派专人到外地学习技术,一个简易的冰棒厂终于办成了。巴东的夏天,酷热难熬,人们吃着消暑的冰棒,凉在口里,喜在心里。1963年,野三关酒厂也正式投入生产。

坐言起行是郝县长的性格。1959年大旱,他在野三关公社金坪管理区,看到所有的水田干枯了,心急火燎,便到处打电话借抽水机,等抽水机晚上到了,他又连夜和干部群众一起下水田里劳动,直到东方发白。看着秧苗在水里点头微笑,郝县长才舒心的笑了。

郝县长处理问题实事求是,从不看风向,赶浪头。20世纪50年代末,各地浮夸风甚嚣尘上,清太坪公社向县报“喜”,说高龙管理区新胜大队二队包谷亩产放了个大“卫星”。郝县长立即派人去调查,发现不实,当即给予否定,并严厉批评了公社领导。

郝县长对群众的爱炙热如火,为人民服务的心高洁如云。

1960年春,郝县长到杨柳池调查灾情,沿途看到有的老百姓吃观音土,有的吃漆树叶,面色黄肿,行走艰难,更刺心的是小孩子没有奶吃。他一面如实向上级汇报情况,一面决定从县粮食局调拨粮食,挽救生命垂危的灾民。他看到民工们没有雨鞋穿,在砭骨的冷风下,赤着脚在泥水里劳动,又看到有的老百姓因缺布票没有衣服穿,就千方百计想办法,用巴东完成任务后剩余的桐油、生漆在广东佛山换回奇缺的白糖、胶鞋和日杂百货,又从荆州换回低档棉布,由县里制票,增发给困难户和部分困难干部职工。而这些,在当时是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啊!

在农村,广大农民的生活用品和山货土特产,是由各个供销社和供销点负责收购和供应。为了了解供销社、供销点的经营状况,郝县长在长岭供销社卖了三天货,发现群众需要的小商品很缺,月底商店盘存关门的时间太长,以致群众买东西跑了不少空路。他便打电话给县社领导,责成他们迅速采取措施加以解决。

每当粮食收购季节,郝县长便给粮管所的头头们布置,要各收购点准备好茶水,让送粮的群众有水喝。他还亲自到各处查看。粮管所的干部无不尽心照办。

郝县长回到城关,又常常抽查饭馆和商店,发现短斤少两,就把商业局长和公司经理找到现场解决。如今,人们发现短斤少两这类情况,还怀念地说:“要是郝县长还在就好了!”

闲暇时,郝县长和大家一起打扑克、下象棋,说说笑笑,不分上下,有时还和别人扳腕子,较量臂力,风趣幽默,十分融洽。他喜欢京剧,高兴时,还能哼它几句。一次,他在专署开会,散会后,对同去的一位同志说:“你准备好三票:一是结算好饭票,二是准备好车票,三是……”郝县长眨眨眼睛笑着说:“三是买两张戏票,我们去看看京戏。”晚上,两个人看完戏已是十二点了,偏偏又碰上下雨,商店都关门了,好不容易买了两块油布顶着跑回旅社,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但却都乐哈哈的。

郝县长上有二老,下有八个儿女,生活十分艰苦,却廉洁自律,吃的烟是最低档的“大公鸡”,穿的是大家惯见的“干部服”。下乡无论到哪里,从未有单独做饭菜,都是和群众一样吃。好的地方,包谷饭、合渣、辣椒,差的地方,“瓜菜代”。无论吃什么,郝县长从不计较。

郝县长的一生是一首铿锵的诗,一曲激昂的歌!

人民忘不了郝县长!忘不了他对群众的痴爱,忘不了他金子般的人品,忘不了他清正廉洁的作风。

不幸的是,由于劳累,加上生活的艰苦,他于1984年在恩施病逝,时年只有59岁!(巴东县政协供稿)

责任编辑:州政协